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畢竟是我女兒嘛
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你早聽我一句就不會 到今天這個地步了
你讓我清靜會兒吧
明天他要是再不來 我就永遠不和他一起生活了
好好吃頓飯吧 不要再想你那個黨員同志了
什麼黨員不黨員的
我是要讓你氣死了，隨便你吧
門沒關，門開著呢
成落湯雞了
你帶被子來幹什麼
我不睡你們家被子我睡自已的
這是為什麼
我腳臭怕弄髒你家被子
你倒蠻自覺的
如果你今天不來 我真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了
啊你怎麼了
哎喲，這些都是 有用的東西怎麼能扔呢
哎小高回來了，累死了哦
快歇歇小高真能幹 快擦擦這家全靠你了
人家亂叫你名字你也不管啊 什麼小高啊鄒傑
小高真不錯我年輕的時候 怎麼沒碰上這樣的男人
這些東西幹什麼的
扔掉啊，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我們懷不上孩子 就是因為這些舊東西太多
誰跟……跟你說的
你不要管就是這樣的
小高啊你過來幫我一下
哎
幫我搬搬這個床 這裏面丟了東西進去
小高的力氣大的勒多少年都沒人 搬得動這個床哎呀拿到了
看那時候我多年輕多快活呀 這一晃都二十多年了
媽 這些東西以後不要再拿出來了 收收好乾脆燒掉算了
燒掉你先燒掉我算了 哎 哎你看看
我不是瞎說的 你這個人 要放在從前早就做明星了
你們在幹什麼呢
我們在看畫報啊
神經病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做夢了
哎喲 嚇我一跳
你還嚇我一跳呢你記得黃叔叔嗎
他給我拔的牙一點都不痛的
深更半夜的還不快睡覺
哎我跟你說黃醫生他這麼多年來
你想說什麼呀
他太太去年得白血病死了
你想嫁他就嫁吧我不管
我還沒說完呢黃醫生現在住宿舍
你還不打個報告申請房子
我們現在不是有房子嗎
我不想在這裏住下去了
是你自已要住過來的 要不我們就回家
那也不是我的家 我要有我們自已的家
我是黨員怎麼能帶頭 向組織上伸手要房子呢
只要我們努力工作組織上會考慮的
什麼東西老色鬼 世界上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媽 怎麼回事
那個黃醫生也不看看自已多大歲數 和人家小護士勾勾搭搭的
你跟他不是一樣嗎
你我你把我氣死 氣死我你就有好日子過了你
你再說一遍大夫 為什麼是我呀
你告訴我什麼叫輸卵管不通暢
還沒睡呢
我們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我們永遠不會有孩子了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工作第一 家庭第二有沒有孩子都一樣
不一樣 時間長了就不一樣了 我們不能永遠都沒有孩子
怎麼不一樣你不相信我
你考慮過離婚嗎 你願意我同意離婚
別忘了給媽這月的生活費 二十五元我是愛你的 莉
莉莉莉莉
哎停車停車快停車
不行不行 師傅人命關天的事
我還要做生意呢謝謝你了
謝謝你了 謝謝你了
怎麼回事
莉莉你到底是為什麼
不為什麼就是有點害怕
你怕什麼呢
我怕失去你 日子一天天的過下去 我們的感情就一天天的淡下去
沒有孩子到最後只剩下怨恨
如果我們領養一個孩子會不會好些
給她起個名字吧
她原來就有名字叫阿花多巧啊 老天早就安排好了是吧 阿花
爸爸把毛巾給我
喏給你阿花
又怎麼了
阿花 以後洗澡不要叫爸爸
鄒傑你幹什麼
媽
媽 媽你怎麼了
鄒傑鄒傑你給我出來
你幹什麼呀
你看你幹的好事
你幹什麼呀你
你出來 出來
你這又是幹什麼呀
你看你都幹了什麼你看呀
莉莉我求你了 安靜點
你自已做的好事你還叫 我安靜你看都是你幹的
我要去告你我要 去告你我要去告你
敬愛的毛主席敬愛的毛主席
你是我們心中的紅太陽 你是我們心中的紅太陽
我們有多少貼心的話要對你講
我們有多少熱情的歌兒 要對你唱 千萬顆紅心
鄒傑我不應該冤枉你 我說要告你是嚇你的
你為什麼要這樣 為什麼要這樣 為什麼
你媽去找你爸去了 你爸是被冤死的他真是個好人
等你媽平靜下來她就會回來的
第三章花
十三年後
阿花 阿花
你又抽煙了
恩列車員給了一支
你不是戒了嗎
是戒了 快回家了嘛
結婚以後一支都不能抽了
最後一支
外婆外婆外婆
外婆你嚇死我了呀
外婆跟你開玩笑呢
你病好了
見到你我就好了
外婆我這次徹底回來了
啊是真的 太好了 太好了
來來來到光裏來讓外婆仔細看看
啊是有點黑了
外婆呀你還是明星樣子
咳老了 醜八怪了
一點都不醜
你洗洗我給你做點吃的 好
那個人他還在追你嗎
他考上大學了 下個月就入學
你看我說的吧你跟他沒緣分
他一上了大學呀 就跟你是兩路人了 這不是正好
外婆他要走了 我們請他到家裏吃頓飯行嗎
你跟他一道回來的
沒有
我做菜很難吃的哦
小高今年多大了
誰
外婆你又小高小高的他是小杜
沒關係沒關係
哦我跟阿花同年都二十四歲
屬狗的跟你姐姐一樣
誰
阿花作你姐姐差不多吧
阿花比我小啊
是啊阿花年輕漂亮 外婆以前在香港有好多朋友
現在他們都回來托 我給他們的孩子們找對象呢
行了 外婆快吃飯吧 吃吧別客氣
小高你考的大學在哪裏呀
在蘭州
蘭州 蘭州遠得勒 弄了半天還是到鄉下去了呃
來來來 喝酒 喝酒小高幹
又要孔雀東南飛了
你帶上一份不要丟了
咱倆都已經合法了 你什麼時候 向外婆講呀要不她老看我不順眼
我會慢慢跟外婆說的 答應我到學校不要抽煙了
一個男人連煙都不能抽 那算什麼男人啊
你抽掉的不是煙是我們的傢俱 電視機還有你的學費呀
我做不到
等你畢業了 我們的家安置好了你再抽
你記著啊抽完這些不能再抽了
阿花等放假我就回來
快走吧我在家等你
沒見過戴眼鏡睡覺的 沒日沒夜的 累跨了身體
沒關係的 反正我也要起床上班了
哪能這樣掙鈔票的 掙了做什麼
掙了還你啊
還我不曉得拿去給了誰了
外婆這幾年在農場 小杜真的對我很好的
那也不要把自已全都倒賠進去 了呀快躺下再睡會兒來
剛剛有你一封信
謝謝啊
沒關係
外婆我的信呢
哎來啦
一天到晚就知道信 阿花記得這個人吧
誰呀
莊師母的侄子小把戲 剛從美國回來
他又讓你生氣了
沒有他又考了全優暑假要去實習
我沒說錯吧他就沒 打算回來是不是啊
阿婆 阿婆
哎來了 來了 阿花來了
誰來了
他呀我約了讓你們再見 一面的 要不要換換衣服
人呢
走了
外婆 以後我的事情 你不要管了好不好
我跟人家講好了 人家很認真的 特地從美國跑來
你知道的 我有小杜不要再操心了
你心裏只有小杜 他要是不回來你怎麼辦
他會回來的
像他這樣的人 回來了又有什麼 用啊他連個本地戶口都沒有
莊師母的侄子在美國 又有博士學位
你年紀不小了 外婆不說了 你也考慮考慮自已的前途外婆
莊師母的侄子你說哪點比 不上小杜你要是嫁到一個好地方
我們已經結婚了
什麼時候啊
外婆他回來了
告別舞會上很多同學都特別 難受有一個四川同學還哭了
她性格特別好我們都叫她山口百惠
是嗎
我是說當初專業就選錯了 畢業分配
怕什麼呀再考研究生吧
是啊是不能這麼下去了 阿花我準備去日本深造
去日本什麼時候去呀
很快
我的半導體呢 阿花 有沒有看到我的半導體啊
沒有
還有我的晚報 阿花 我的晚報你看到了沒有
沒看見
晚報也不見了
阿婆這是我剛剛投進去的 你們家還有日本親戚呀
我們家海外關係多咧
阿婆這個郵票可以給我嗎 噢呦對不起啊對不起
外婆外婆告訴你件好事
什麼好事
我今天去醫院了 我懷孕了 外婆你要當太婆了 怎麼不高興啊
得打掉馬上打掉
為什麼
阿花我從前就反對你跟 那個人好你不聽我的
後來你瞞著我跟他結婚 我攔不住你你不能再糊塗了
外婆我想要這個孩子呀
你要這個孩子也不能跟 他生啊他他變心了
你又亂講
阿花生孩子是人生大事外婆自已 就是走錯了一步錯了一輩子
這不一定是錯如果你不走 這一步也許會更糟糕的
你不曉得當年外婆紅透了半邊天
要是沒有你媽 那會是怎麼樣的好日子啊
你總是在做夢都做 了一輩子了 你怎麼就不醒呢
你要我說什麼你才能聽我一句呢
外婆我不能聽你的
阿花呀你聽好這個孩子 我是不許你隨便生的
外婆
都是我不好不該惹你生氣
是外婆是外婆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我偷看了你的信 在被子底下你拿吧
本來不忍心讓你看但這件 事情現在必須讓你知道
五號五號是做 流產手術嗎跟我來吧
外婆外婆外婆
我還有話跟你說呢 外婆你別走外婆
你是專程為離婚回來的
倒不是為社裏辦事想順便辦了
打算哪天辦
趕在這個時候可以嗎
大學生應該懂得婚姻法 女方懷孕期間 男方不得提出離婚
你懷孕了
女人總是要懷孕的
誰的
你說是誰的
那好吧那就等孩子 出生之後再離吧
這可由不得你想不想 離婚還要看我高不高興呢
阿花你不會用這事來報復我吧
改天回次家吧我請你吃飯 到時候再談離婚的事
你可不要客氣 咱們現在還是夫妻呢
夫妻之間可沒有什麼客氣的
你想提條件就儘管說吧 我會盡量滿足你
你想要多少錢
提什麼錢呀
那我來付孩子的撫養費吧
每月八十元夠嗎
孩子我生的我自已養 跟你沒關係
那還需要我做什麼事情嗎
你今天夜裏睡家裏吧
咱們做最後一次夫妻
以後各走各的路誰也不管誰了
誰
送我去醫院
流產了吧沒關係沒關係
送我去醫院
請你去交一下費吧
她怎麼樣了
胎兒沒問題
只是回去以後一定要臥床靜養保胎
不能再開玩笑了
其實那天夜裏我根本沒睡著
你知道我要幹什麼嗎
知道我聞見煤氣味了
我就沒開過煤氣
我就知道你不會
要是沒有肚子裏的孩子就說不定了
我明天就回日本了 咱倆的事還沒了呢
當然沒了 我等你回來了
那我先走了
把家裏鑰匙留下
哎 出租車哎 師傅停一下！
出租車去婦產醫院
師傅快點
出租車出租車
出租車
有人嗎來人呀
來人
媽媽，有沒有我的房間啊
有啊，你有一間很漂亮的房子